英国人肯尼斯·克拉克的著作《裸体艺术》的扉页上有这么一句话:任何一个裸像,不管它如何抽象,都不可能不引起观者零星的情欲,即便是很微弱的念头。如果不是这样,那么它反而是低劣的艺术,是虚伪的道德。
这句话说得实在是好,它着实的给一些双层乔装的伪君子当头一棒。尽管今天的中国,其开放已超过刘海粟开设“人体课”的时代,但这并不意味着对于“裸体”的认识已趋于正常。相反,对于裸像,传统道学的伪君子虽已鲜见,但新鲜时髦的伪君子却层出不穷。传统的伪君子多是活在批斗刘海粟的时日,属于在光天化日之下,一见到“人肉”就会大呼小叫不成体统的人。新鲜的伪君子则不是这样,他们会赞赏人体美,歌颂自然和上帝赋予人体的杰作,并且信誓旦旦地说这是艺术。末了,他们会义正言辞地说:请不要用色情的眼光去看待它。那一刹,仿佛旁听的人是绝对的流氓,而演说的人则是高贵并高深着的绅士。虽然有些人,在这个挺进虚伪的过程中是懵懂的、模糊的,可是他们后天的矫饰和解释,一丝不苟地证明了他们的混蛋本色。
我们经常可以从报纸杂志上看到类似这样的言说。诸如某人去了法国的红磨坊,明明是满足了偷窥欲,可他偏偏要说大家都是西装革履、严肃认真地去欣赏晦涩的歌剧。诚然,红磨坊不仅是露肉,它还穿插着一些颇具水准的世界各民族的歌舞。西装革履和正襟危坐也是可能的,只是这种欲盖弥彰的心思,只会令我讥笑有加。这便是新鲜伪君子们的常用手法,既活动了下半身,也保全了上半身,好一个“人肉穿眼过,艺术心中留”啊!如果换做我,在红磨坊,我只会说:第一,性感;第二,华美,第三才可能是艺术。因为我没那么多虚无的虚伪。14年前,台湾女人许晓丹接连搞了个“裸舞”、“裸选”、“裸婚”,在裸之前,她也曾声称:“希望大家不要用色情的眼光来看。”
如何看待裸体是如何看待性的一个侧面。远古的人茹毛饮血,裸肉相对,没有羞耻观念。文明在进步,文明也是对人性的压抑。现在,当我们需要合理地解下自己给自己构筑的枷锁时,我们就应该用一种老实的态度来做。无论是“老伪”和“新伪”,都应该在照妖镜下显出原形,然后滚一边去。最后说一个小故事:上帝考问嫖客、和尚和乞丐三个人,想听听他们对于“色”的看法,过关的人将直接保送天堂。嫖客说:本人饱阅春色,多也无妨;和尚说:本人勤修戒律,不喜女色。问到乞丐,乞丐捶胸号啕:我要,我要!后来,乞丐直入天堂。我只想做乞丐,至于色不色情,天知道!
胡翦/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