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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唐: 我的青春像一座桥

青年时讯 罗琳 2014-06-27 15:43

 
他出版了:“北京三部曲”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《万物生长》《北京,北京》,三部作品由青春步入成熟,从萌动收获迷惘,充斥着浓重的男性荷尔蒙。这个横空出世、一夜成名的文坛外高手,有人说他是第二个王小波,也有人赞其兼备了王朔的狡黠、小波的机锋和阿城的文字。

    近日,《观音山》《二次曝光》导演李玉在受邀参加北京青年电影展时透露,其改编自作家冯唐的青春题材新片《万物生长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,影片将从男性视角表现出青春蓬勃的活力和青春盛开的欢快,目前演员仍在甄选中,预计8月中下旬在北京开机。

    李玉擅长拍青春片,她的青春电影视角也多与同类题材不同,她笑称,《万物生长》将是一次充满荷尔蒙、“重口味”的青春之旅,“以往的青春片纯爱太多,但其实很多人经历的青春并不是那样,所以这部片是还原更真实的青春。”

    关于《万物生长》的主演人选,李玉三箴其口,被问及她本人和原作者冯唐“是否有心目中的人选”时,李玉则神秘地笑了笑,说这是“不能说的秘密”,最后谁能入李玉“法眼”,一时间引发广泛猜测。

    《万物生长》是冯唐“北京三部曲”中的第二部,第一部为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,最后一部是《北京,北京》。在柴静看来,冯唐的小说有“一股元气淋漓,但横冲直撞不知所终,在我们姑娘家看来,这是由男性荷尔蒙驱动的写作,是另一种动物的呓语”。

    横空出世的文坛外高手

    第一次见冯唐是在一个年度时尚盛典上,见面第一句话他就问我:“这么多明星,你不去采访,怎么来采访我?”“因为——今宵欢乐多呀!”他笑了,暗号对上了,采访顺利进行。

    冯唐的个人简介,简单,简单得颇似那些个招聘网站上张四李四的一张应聘简历。男,真名张海鹏,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,妇科肿瘤专业,美国Emory大学工商管理硕士,曾就职麦肯锡公司,从事旧时被称为军师、幕僚或师爷的工作。至于,现在的工作身份,他特意交代,别提。

    别提就别提,反正我们要聊的只是他,去他的工作,去他的身份。

    冯唐曾握过手术刀,看到了太多无法医治的病人,官方解释不能承受死亡,带着那种挫败感,他选择了弃医从商。在之前他那张很简单,但看上去很有钱的应聘简历里,他最愿意谈的是,他是一个作家。他出版了“北京三部曲”: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《万物生长》《北京,北京》,三本作品由青春步入成熟,从萌动收获迷惘,充斥着浓重的男性荷尔蒙。这个横空出世、一夜成名的文坛外高手,有人说他是第二个王小波,也有人赞其兼备了王朔的狡黠、小波的机锋和阿城的文字。

    冯唐的文字里充斥着荷尔蒙,很欢喜,相当性感。他说:“写作的人也很苦,从二十多岁开始挖,挖到五十岁,怎么办,多数基本是沉默,曹禺是个案,有些四十来岁就死掉了,有些五十岁就开始说胡话了。”

    他喜欢跟话多的人吃饭,他有一个说“这人五行欠抽”的有趣老妈,他觉得生老病死听上去苦,实际上把它看成正常的一部分就OK了。70%的时间,他是在酒店度过,陪床的有:一台笔记本电脑、一块手表、三个手机、一叠文件、一本笔记本、一袋现金、一本英文小说、一本杂志、一个相机、茶叶、两个上网卡、银行密码锁、32GU盘、一瓶眼药水、一瓶贵州产的润喉药、醒酒的香油等。他喜欢用金字塔原则,不仅仅是在写散文的时候,回答问题也喜欢列举一二三。

    连同在给外甥的信里边,跟他说怎么才算是一个好男人或是绅士,他也照样金字塔原则式地回答了要处理好七个W:Wealth(金钱)、Women(女人)、Wine(酒肉)、Work(工作)、Watch(珍玩)、Workout(身体)、Wisdom(智慧)。

    以前,有一个叫七七先生的人说他在《GQ》的专栏很好看,但能否改一下老爱显摆自己物件臭牛逼的毛病,况且与执掌XX战略部比起来,那几样高科技廉价货也算不得什么,别一副穷人乍富兼过度自恋之相。他回了四个字:“敝帚自珍。”

    学妇科就想了解女性多一点

    怎么去平衡作家与老总的身份?冯唐看得通透:“其实都是人性,都是鲜活的生活,都很有趣。佛教说,亲尝大于尔手。我经历,我表达,我理解。”

    当年弃医从商,冯唐的官方解释是因为不能承受死亡,而今他已能坦然面对死亡。“现在,我觉得死挺好的。生死没有太大的差别,也是改变不了。啥玩意活着都会死,别说人了,树木啊、鸟兽鱼虫都逃不开,死,有时候其实也是一种义务,老人都不死新人哪有机会?光生不死,有时候是种赖皮的表现。小时候容易陷入微观和具体的例子,看到生会高兴,看到死会特别地沮丧,毕竟年岁小,可能悟到了一些东西,但是离完全看开、放下还差得远。相对来说,现在年岁大了看开了点。”

    冯唐喜欢写女性,当初学妇科就想了解女性多一点,打下扎实的基本功,就像画家作写生一样,学医研究人,哪些是命门,哪些是骨头,哪些是肉啊,他在这方面的基本功是所有中文作家里最扎实的,“毕竟我花了八年时间研究。”

    大胆的性幻想、性体验,毫无隐讳,不是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,对他来说,必须得这样写。“如果有别的表达方式,我会用别的,但是我还没找到。从无差别之心的角度出发,女性跟桌椅板凳是一样的,有本事你写桌椅板凳也写出你要表达的,我没这本事,就挑自己最有感觉的去写。就像有人喜欢写山药蛋、鸽子……”

    四岁就想当流氓

    冯唐的读者年纪差不多都是上了大学的学生,再上至比他大个十岁的人。

    作为70年代的人,他的青春期在八九十年代,他的“北京三部曲”,也就是万物生长三部曲,说的就是1985年到2000年的事,背景是在北京。这代人更像一座桥,跨度特别大,小时候基本物质很贫乏,那时哪敢想象北京的房子会比美国贵,那时住房子不要钱,一家人五六个住20多个平米。听说现在在北京三环以里有个商品房,都可以去投资美国移民了。

    “第一次接触电脑是高一高二,9寸白绿屏,5.2寸的盘,进机房还得穿白大褂换拖鞋。生理卫生课,男女学生要分开上,在高中抽烟谈恋爱是犯大错误要记过的。现在出门就能见到穿校服的手牵手,搂搂抱抱的。”

    那个年代,机会相对平等,只要学习好就能有最好。所以在冯唐的那个年代,大家都一头往前不分日夜地念书。

    在他的小说里,流氓是小说里的常见主人公,他本人也有着深厚的流氓情结。但是,青春的他整天忙着当好学生,整天干不完的正经事。而流氓这个想法从他4岁时就有了,“我见过不少流氓,当时我觉得他们很幸福,现在也有我所向往的地方。可能也没戏了。”

    是不想破坏自己现在的形象了吗?他倒没想那么多,只是觉得可能是人年纪长了,像一个壳似的,行为方式比较固化了。

    我的恶毒都在文章里

    2000年出版商让他一定要想个笔名,脑子就蹦出来“冯唐”俩字,他觉得这俩字也挺好听的。他读过《张释之冯唐列传》,他很喜欢冯唐的一些特性,他一直生活在边缘,没怎么大富大贵,活得也比较久,不知忌讳,敢说真话,是他心目中的好作家,或是想成为大作家必须要具备的条件——于是,“冯唐”也就成了他的笔名。

    他和阿城、王小波、王朔一样,受北方语系影响比较厉害,在北京度过了绝大多数的成长期,都在写作,都把写作当作很认真的追求。他的理想是,能像马尔克斯,不到生命的最后,能一直探索自己,观察世界,你的经历,你表达,你理解,用好自己的身体与脑子。

    在冯唐的生活经历中,有三个比较会说话的人。一个是母亲;一个是罗永浩,很能说;还有一个他没受过太深的教育,但有时候会蹦出来一些话,排列与组合,受过教育的人也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母亲平时说话就挺逗的,我把她当作接触民间鲜活语言的一个途径。小时候耳濡目染,很多的措辞用词方法是从她那听来的,她自己说的时候是无意识、原生态的,没经过人文的修饰。比如说,‘捋胡子’的‘捋’,小时候我问她,酱油去什么地方打?她说,你捋着前面的马路到头往右转就是了——这跟念书没什么关系,通常可能念书的也想不到动词可以这么用,比‘顺着’更贴切,比“沿着”更有动感,就这么‘捋着’走过去。”

    另外,他喜欢汉语早期与形成期,汉朝、唐朝,春秋战国时形成好的汉语,表达方式、形容词、动词,用得很好。“五四”那拨人对他也有影响,那是现代汉语的创造期,有文言与白话,断裂期容易产生一些奇怪的组合。也看了很多英文文学作品,英国跟美国的读得多一点,读的小说很全。

    相比小说与随笔,冯唐坦言,自己在小说花的功夫多,“我的恶毒都在文章里用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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