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41年4月,美国费城《葛蕾姆》杂志编辑埃德加·爱伦·坡发表了一篇名为《莫格街凶杀案》的奇文,轰动一时,以此为标志,推理小说这一文学形式正式成型,至今已有167年的历史了。 推理小说相比于其他文学形式,具有非常鲜明的自身特点。它是一种程式文学,具有很鲜明的理想主义色彩。相对于一般的犯罪小说,推理小说并不具备太多的实现性。它所使用的诡计内核与犯罪手法不可能在实现生活中“对号入座”,只是作为一种智力游戏似的东西存在,利用逻辑思维上的落差带给阅读者一种特殊的感官刺激——而这也正是推理小说在近两百年的发展历程中备受青睐的主要原因。 诡计,作为推理小说中不可动摇的核心,在漫长的岁月里被诸多天才的推理小说创作者不断发掘、深化、演绎。经过如阿瑟·柯南·道尔、阿加莎·克里斯蒂、埃勒里·奎因、约翰·狄克森、卡尔等大师的精雕细琢,到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,推理小说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黄金时代。密室、不在场证明、死亡留言、比拟杀人……一个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、拍案叫绝的诡计层出不穷。而以这些诡计为内核的经典推理小说更是接连不断地与读者见面,如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、《尼罗河上的惨案》、《希腊棺材之谜》等作品都是这个黄金时代的产物。 但随着大量天才作家和经典作品的涌现,推理小说的诡计内核在短短的二十年里几乎被挖掘竭尽。作为一种以解谜为最高形式的智力游戏,一旦诡计枯竭,推理小说的前途就会迅速变得风雨飘摇,岌岌可危。 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黄金时代的大幕缓缓落下,传统的古典本格派推理小说日渐式微。推理小说这一文学形式需要注入新的元素,才能避免随着黄金时代的逝去而没落衰亡。 也许正是“时势造英雄”,在这个历史的十字路口前,一种全新形式的推理小说出现了。它就是硬汉派推理小说。 “硬汉”一词英文写作“Hard—Boiled”。最早是指二战中的那些英雄士兵。战争结束,昔日面对枪林弹雨面不改色的英雄们,在时代变迁中往往会格外痛苦。没有了简单而直接的生与死的考验,却要面对一个复杂、阴险、没有同情心的现代社会——在这个时候,英雄会变得穷途末路。他们面对的已经不再是某个敌人,而是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以及整个染缸一样的社会。这些铁汉往日令敌人魂飞魄散的怒吼,此时则显得格外地苍白无力。他们的原则,他们的正义,他们的理想,统统随着英雄们单枪匹马式的抗争,最终被黑色的现实吞没。 硬汉派推理小说就会诞生在这样一种时代背景之下。小说中不再强调侦探的智慧与魅力,不再看重谜题的复杂与精巧,所有描写的核心被转移到了人性与社会上。推理小说所承载的内涵在这时被提升了一个空前的高度。 所以,在阅读硬汉派推理小说时就需要格外注意——注意调整自己的阅读视角。如果阅读仅仅停留在对传统推理小说的认识上,以逻辑的严谨性和谜题的精彩程度来衡量硬汉派推理小说优劣的话,那无疑是个南辕北辙的判断。硬汉派的魅力本就不同于古典本格推理,这是必须要区分的。 美国作家米基·史皮兰是早期硬汉派的代表作家,之后是詹姆斯·凯因、吉姆·汤普森、劳伦斯·布洛克、迈克尔·康奈利、比尔·普洛乔尼、苏·格拉芙顿等。他们创作的小说以及小说中的人物,都是硬汉派推理小说史上的经典。 当然,在硬汉派小说的广阔舞台上,最重要也是最成功的两位大师,非达谢尔·哈梅特与雷蒙德·钱德勒莫属。 哈梅特出生于1894年,做过私家侦探,当过兵。他笔下的侦探名叫奥普,代表作品有《马耳他黑鹰》和《血腥的收获》。当今硬汉派推理小说的最高奖项正是以哈梅特名字命名的“马耳他黑鹰奖”。钱德勒出生于1888年7月23日。迫于生计,45岁时,他开始创作推理小说。 1939年,雷蒙德·钱德勒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《长眠不醒》。这部小说被誉为“史上最优秀的硬汉派小说”,标志这“硬汉”这一流派推理小说的成熟。小说的销量轻松突破45万,钱德勒名声大振,一举确立了其硬汉派第一人的地位。随后,钱德勒又创作了《漫长的告别》、《高窗》、《重播》、《恋人无情》等优秀作品,多次获得各种推理小说大奖。1959年3月,雷蒙德·钱德勒当选为美国侦探作家协会主席。这标志着他已经超越了硬汉派的界限,成为了推理文学的一代大师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