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对国人而言,林浩然是一个还有些陌生的名字。这一次,他带着《扣篮对决》走近我们。告诉我们一个有关电影、有关篮球的梦想。
他说很不标准的普通话,做很艺术的装扮。他很低调,绝口不提自己。愿意谈的话题,也不过是电影,还有其他主创人员。大多时候,都带着微笑沉默。
▲▲▲陌生人给予的创作灵感
青年时讯:为什么会想到拍一个有关篮球的电影?
林浩然:我刚来北京的时候,很喜欢看篮球。想拍一个电影,但不知道拍什么东西。那时候常常去篮球场,每个周末都去。看很多小孩打篮球。从八岁到二十多岁的,篮球场都满了。我也主动跟他们聊天,慢慢了解他们。看到了他们的学习压力、家庭压力和他们的梦想。去的次数多了,我认识了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孩。非常内向,不怎么说话。但在篮球场上是非常有自信的。后来在餐厅碰到了他,他和他爸爸一起,两个人不怎么说话,爸爸在看篮球报纸,小孩在看篮球杂志,我感觉特别有意思,动了写剧本的念头。因为之前我还有一个剧本,是有关蛇头偷渡的(笑)。
有一次,我经过北京一家体育用品店的时候,想要给自己买一个新篮球。旁边的小孩子也拿起了我看的那个球。这个球是比较贵的一个,他拿起球看着它的时候,眼睛流露出来的闪耀引起了我的注意。当他的爸爸走了过来问他正在看什么的时候,男孩耸了耸肩,把球放了回去,却没有说什么。他的爸爸看出了孩子对篮球的热爱,看到了孩子的眼神,又把球放回了孩子的手里,点了点头,结账后他们走出了商店……
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梦想。那孩子眼里流露出的闪耀给了我创作的灵感。并决定写成剧本拍摄这部电影。孩子们的热情、孩子们的梦想,就是我这个电影想要讲述的故事。
青年时讯:您自己就很喜欢篮球吗?
林浩然:我是喜欢打球的,但是更喜欢看球。我是专业球迷。喜欢休斯敦火箭队,喜欢奥尼尔。其实,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体育了,不管是排球,还是篮球、足球。运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不会放弃,可能输了,没戏了,但打比赛的时候,眼神说“还可以赢,别放弃,真的可以赢回来”。我有经历过这种东西。并且,姚明进了NBA。这真的不是一个梦想,中国人可以进NBA了。今年还有奥运会,所有人的想法都不一样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,但你要敢去做,去追这个梦。我把这一点也放到了电影里。不管做什么,都不要放弃。只要坚持,就可以做出来。
▲▲▲谈国内的体育电影
青年时讯:在国内,似乎很少有体育电影。您怎么看待这种情况?
林浩然:是啊!我以前就很关注中国的电影市场。有很多很多关于古代的、关于爱情的题材。我就问了,为什么没有体育的这种感觉?因为我非常喜欢体育电影,感觉很兴奋的,你看的时候真的是好像看比赛一样的。
青年时讯: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?
林浩然:论原因,我觉得有几个方面:第一是我们国人从选题到中国的电影市场,对体育这一领域,会有不同的要求。从演员来说,要求一定的专业性;从导演来说,需要执导运动电影方面的经验;从制片来说,要考虑到市场的风险性。所有这些,导致了国内目前缺少一些质量好的体育电影。
第二点,因为好莱坞的体育类型电影是一个,怎么说呢?应该是没人敢去触碰的领域。当时我们在谈这个电影的时候,就是一个比较大胆的尝试。我们在做这个电影之前其实是没有市场定位的。因为我们对这个电影有热衷、有热情,这才实现出来。至于效果如何,我们大家拭目以待。它是由于热情,才导致了它的产生。但是,没有一个前期的市场包装。这是我们和其他电影不太一样的地方。
▲▲▲真实版的《大灌篮》
青年时讯:您看了《大灌篮》吗?您觉得《扣篮对决》和《大灌篮》有什么不同?
林浩然:我看过。那是一部很精彩的电影,但两部影片其实存在非常大的区别。《大灌篮》也叫《功夫篮球》,它里面的很多篮球动作是靠吊钢丝和特技效果帮助完成的。演员阵容很豪华,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也很强。《扣篮对决》中没有钢丝、没有特技,我们曾安排三位男主演进行了半年的篮球专业训练,而我们的反面角色都是来自专业篮球运动员,所以《扣篮对决》中的全部高难度动作都是演员们自己完成的。同时,《扣篮对决》虽然是一部篮球电影,但影片并不是单纯讲篮球,它讲得更多的是情感――在青春期所面对的友情、亲情和爱情,在影片中折射着每个人青春的身影。
青年时讯:要把专业演员训练成专业球员,会不会很难?
林浩然:是哦!因为是街头篮球,所以都是露天训练。夏天三十几摄氏度的高温,一练就是一天。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。我为他们三人制订了长达八个月的训练计划。为他们聘请了专业的篮球教练,并根据三人的不同情况执行不同的训练方案。同时,为了增强他们的篮球节奏感,我们还专门聘请了美国NCAA黑人球员本尼和法法纳做三人的技术陪练。近八个月的专业训练,让他们吃尽了苦头,但也练就了他们高超的篮球技能。
为了拍摄好影片中的比赛场面,我与NBA的其他两位专家一起,为影片设计了近300套篮球战术,所以,银幕上所出现的每一次篮球运动,实际上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篮球招数。虽然有的战术在影片中可能只出现了几秒钟,但每拍一套战术,从导演、演员、摄影、美术等各个部门都会进行反复的排演,直到各部门的配合达到最佳效果为止。
尤其摄影,要求非常高。我们从运动电影、大陆电影的风格来研究摄影。比赛场面,全是手持、肩扛的运动镜头,在某些运动镜头中,经常出现小景别。突出视觉冲击力与运动的真实感,并且每个镜头顺畅。拍摄电影之前,我已经画出了每个镜头的分镜头本。电影中运动镜头与真实感都是源于我自己画的1900多个分镜头。这些小景别避免了大景别拍摄运动场面没有视觉效果的瑕疵。
青年时讯:还有一个问题是,为什么体育电影不选择大学生作为背景。因为中学生并不是消费电影市场的主力。这样会不会有风险?
林浩然:要这么说的话,风险也是很有可能的。不过,不管怎么样,不管他们是中学生,或者是老人,最重要的是你的故事。你作为一个导演必须要讲一个故事。我们不是在拍偶像剧。我相信故事会打动每一个看故事的人。我们在新加坡上映的时候四十多岁、五十岁的都喜欢这个电影。看完后,他们也哭了。因为这个电影,他们了解他们的孩子。我们这个是最佳家庭电影。很适合全家人一起观赏,看了以后可能会对家庭关系有一些微妙的改变。
▲▲▲找演员很费心思
青年时讯:其实在好莱坞或者欧美的环境下,青少年对于街头文化是耳濡目染的。不光有街头篮球,还有Hip—Hop的音乐……它们对滑板之类的体育文化都非常的熟悉。目前,中国的青少年也在借由互联网或者其他的媒介,同步感受着来自于另外一个文化环境下的文化影响。作为中国第一部以中学生,以青少年为题材的这样一个街头篮球的故事,在一开始创作的时候,在挑选演员方面,是不是花了很多心思?
林浩然:对,我们选演员的时候一直在找,我们那时候就是要找一个可以了解这种学生的压力,同时有篮球的梦想,这是最重要的,也能打篮球,所以我们一直在找,最后幸亏我们找到的林晓凡,看到他的戏,以前拍的戏都拍得非常好,很吸引我,然后就说他会不会打篮球?他那天拿了一个篮球打了一下,我就说我找到我的主演了。并且他也主演过其他一些电视剧,有了表演功底。最巧合的是,晓凡本身性格内向、不善言谈,与原剧本中大嘴的性格特征非常吻合。林晓凡扮演的大嘴是影片中篮球戏份最多的角色,他也是拍戏拍得最辛苦的一个。并且,在拍篮球戏的过程中晓凡曾多次受伤,但他都极其敬业地坚持了下来。
张一山所扮演的角色“猴子”本来是剧本中所没有的,原剧本中这个角色叫“小胖”,并且在一山之前剧组已经确定了小胖的演员人选。有一天,一山跟朋友到剧组来玩,被我偶尔发现。我让他表演篮球看看,结果他的球技非常熟练。我发现他是一个很有创造力的演员,面对镜头非常的自然。并且观众很喜欢他,一看见他就想笑。所以,我邀请张一山来演《扣篮对决》。为了一山,只好重新写了剧本。将原剧本中小胖的戏全部删掉,为一山量身定做了猴子这一角色。
周立铭是亚洲Hip-Hop组合“麻吉帮”中年龄最小的成员。我在写作剧本的过程中,看到了麻吉弟弟专辑《OH My!!》中的歌曲《篮球》的MV,于是按照麻吉的形象创造了影片中Jason的角色。只是,在拍摄MV四年后出演Jason的时候,麻吉已经长大,于是我又将剧本进行了修改,从而使周立铭最终适合了Jason这一角色。
麻吉弟弟的粉丝们都知道,周立铭有一张可怕又可爱的嘴巴,他曾创下58秒唱出312个字的RAP记录。麻吉的这一超级本领在影片中也会有展示。
▲▲▲片断
青年时讯:拍这部电影,一共用了多长时间?
林浩然:三年。
青年时讯:给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?
林浩然: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就是看他们长大吧!比如说一山、晓凡,他们也不能说是小孩,就算年轻人吧!他们真的长大了、长高了,很好玩。一山居然长高了八公分。
我印象最深的是结尾一山的那场哭戏。那场戏需要一山大哭一次。生活中,一山是一个非常乐观、非常喜欢笑的人,所以未开拍前我有点担心他是否哭的出来。但一开机,一山的情绪就上来了,他哭的很真实,看着他的眼泪一直往下流,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。这个镜头拍完后,一山跟我说,其实他是为我在流泪。这是我第一次在中国拍电影,在制片方面曾经遇到了很多问题,一山他看到了我们面对的所有困难,所以他说他没想到我拍这部电影会这么难。听到一山的解释,我特别的感激。
林浩然(Jonathan Lim):生于加拿大、长于美国,毕业于美国纽约电影学院。林导拥有丰富的影视制作经验,他执导的广告、MV曾多次获奖;他拍摄的电影短片也多次在纽约的Beloit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及洛杉矶的Asian Pacific Film Festival‘VC Filmfest''等电影节上上映,其中的《Tequila》已售出美国及亚洲地区版权。而目前正在中国50多个省市电视台热播的时尚篮球娱乐节目《NBA制造》也出自林导之手,这是NBA在美国本土以外唯一的一档官方电视节目。节目的专业性得到了NBA官员和球星的高度评价,也受到越来越多的中国观众的喜爱。
《扣篮对决》是美籍华裔导演林浩然的第一部华语作品,也是中国首部街头篮球电影。影片以街头篮球为线索,讲述了大嘴、猴子、Jason三人因对篮球的热爱而相识相知并引发的一系列事件,青春期的坚强与执著、茫然与困惑、判逆与皈依皆因篮球而生;在这些篮球事件中,折射着我们每个人的青春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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